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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散记之五:来自永安12中的诘问  

2015-11-08 20:13: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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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散记之五:来自永安12中的诘问

 

暑假散记之五:来自永安12中的诘问 - 点燃未来 - 一阵风,几朵浪,天好蓝好蓝

 

 

学校于829日开学报到,我提前两个月订了827日西安到厦门的火车软卧。没有想到的是,闽南师大在三明市的永安有个附中,他们通过人找到我,要我于826日到永安给附中的老师讲讲从福建卷到国家卷的高考语文。于是,我赶紧退票再订票,并开始准备为时两个半小时的讲座。

永安有个桃源洞,几年前曾经去过一次,当时对永安小城的宜居印象很深。此次再去永安,比原计划提前三天进入福建,我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游客或者过客,而是作为永安12中聘请的知名学者和教授到永安吐珠纳玉的。

人的社会性就这样奇怪,当你在某一方面能够满足人们一时的某种需求时,你一下子就变得重要起来。

从山东日照返回西安时在洛阳小停了一天,回到西安已经是22号中午。休整了一天,打点行囊,24号下午七点多坐上西安发往厦门的火车。刚上火车,永安那边就有电话打来,问我坐上火车没有,什么时候到达永安,他们会派车子在永安火车站接我。我说到达永安是第二天晚上十二点整,时间太晚就不用接了,我自己打车去找一个住的地方。他们说住宿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和车辆也已经安排好了,并说他们能请到我这样级别的专家是他们学校的荣幸,希望我不要客气。接着,他们发来了司机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司机会提前跟我联系。

火车抵达永安晚点了半个多小时,出站后司机只开了几分钟就到了燕江国际大酒店。本来我的讲座安排在第二天下午进行,没想到那个上午开讲的老师突然不舒服要换到下午,于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就被接到永安十二中的阶梯教,面对全校所有科目的上百个教师,开始了我的讲座《应对国卷,语文教学的突破点》。

毕竟高考已不再神圣,毕竟大学已沦为谋利的场所,所以,在我的讲座中,我就穿插了一点这方面的感慨。讲座中间休息的时候,我走到阶梯教外面透气,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师靠近我,有些激动地向我说道:教授你说,中国现在把大学办成什么样子了?孩子上了大学不读书,上课也拿着手机玩,晚上打游戏看电影,考试就走一个过场。你说,我们中学还有高考升学给他们压力,上了大学就放羊没人管了,我们希望孩子在大学里能够成人成才,想不到孩子在大学不进反退了。我问他的孩子正在读大学吧?他重重地点了一个头说:已经大三了,只知道花钱、睡觉和玩手机,其他什么都不会。我问在哪所学校?他说了一个福建省的普通二本的名字,比我供职的闽南师大还要普通。

我的讲座也引起语文老师的极大兴趣,他们拷了我的课件和相关材料,吃饭时还跟我交流探讨,我也游了一趟永安石林,为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偌大的天然盆景而震撼,但是,此次永安之行令我最最难忘的竟是那那个老师兼家长的诘问——中国把大学办成什么样子了?这个问题直捅我人生体验的痛点,让我陷入久久的哀伤之中。

当大学把精英教育让位于大众教育,当大学从象牙塔沦为赚钱盈利的企业,当一个社会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的时候,当学生安全成为一个大学的最大政治,对于中国高等教育稍微有一点了解的人谁不清楚教育被毁了,孩子送进大学被毁了,这个社会的未来是一个不敢仔细思考的存在。

也许我真的到了九斤老太的年纪,也许五零后的我已经僵化得赶不上新时代了,也许“新常态”的大学本来就是这样,但是,以我在大学厮混了近四十年的经验看,中国大学培养出来的人的的确确一代不如一代了,到了近些年,中国大学真正挥刀自宫了。你想为这个社会的未来负点责任,还必须在你运气好的时候,运气不好的时候,你或许招致很大的麻烦。我有一个八十年代教过的学生现在一所211大学教书,暑假时见到他,他苦丧着脸给我叙述了一件事情,让我不寒而栗。有一次他上课,一个女生把手机举得很高在刷屏。他忍不住对那个女生说:你刷手机也稍微低调一点嘛,如此高调难道向我示威不成!没想到他刚刚说完,那个女生就把手里的手机向他扔来,紧接着,那女生便从教室后门奔出去,直接从二楼飞了下去……

上上学期一个学生选了我两门选修课但从来没上过一次课,作业没有交也没有资格交,期末自然以“不及格”论。但是到了上学期初补考的时间,不是这个学生联系我说补考的事,而是那个学生的辅导员打电话给我,说这个学生因为不上课不交作业已经留了一级,现在要补考的科目非常多,那学生很自卑,情绪很差,经常晚上睡不着觉,补考的事也不敢亲自联系老师,他这个做辅导员的整天为这个学生战战兢兢,总担心那学生想不开出了什么问题。我说出问题就让他出吧,他不上课不交作业不补考难道是你的错吗?辅导员赶紧打断我的话说:不敢出问题,一出问题我个人受连累是小事,我们院系就成了学校的污点,我们学校的省文明学校就会被取消,全校教职工的第十四个月工资就没了。经不住辅导员在电话里的苦口婆心地叙说,我最后连见那学生都没见一面,竟打开办公系统,点了一下鼠标,让那个学生的两门课补考通过了。

中国现阶段的问题很大很多,教育问题也不可能引起上层大佬们的高度重视。但是,以我这个教书匠的体悟,中国社会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教育了,它从根基上在毁坏这个民族的未来,当现在的大学生将来成为社会主力军的时候,这个社会会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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