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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出蜗角走世界  

2014-11-10 18:35: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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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坐落在黄土高原上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地方,小时候就非常盼望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可是,1978年上大学之前,我几乎没有离开那方圆五六十里以内的地方。到宝鸡上大学,尽管离老家有三四百之遥,也尽管大学地处八百里秦川的最西边,但宝鸡毕竟是陕西省的一个二流城市,所见所闻并没有太多令我激动之处,我感觉自己依然在陕西一个很小的地方呆着。那时候接触到关于陕西省以外尤其是大海的内容,我除了神往还是神往。同学里有几个人爬上闷罐火车去了一趟甘肃天水的麦积山,等我知道了已经是若干天以后的事,我错过了一次可以出省的机会。

大学毕业分配到陕南的商洛师专去教书,我似乎到了一个比宝鸡更偏远更狭小的地方。定居于商洛之后,工作之余,我开始往商洛下面的县里跑,骑车去过丹凤,坐车去过商南、洛南、镇安和榨水,听说山阳县那里是“青山黑石头,河水向西流”,我就借故去山阳县看了一次。大概是1986年左右,我们中文系要开办文秘专业,系里让我去武汉的江汉大学做一次调研,我终于有了第一次走出陕西去外面世界里一看究竟的机会。没有出差经验,不会讲普通话,自我感觉相当委琐,但我还是到了武汉,到江汉大学弄到不少资料,在武汉长江大桥的一头花钱照了两张照片后来寄回去。那时应该是三月底,我去时穿一身廉价的西装,最里边是线衣,线衣上套一个白色假领,线衣和假领外面再穿一件毛衣,没想到武汉的天气像有意欺负我这个外来者,又湿又热的气候让我不得不脱去毛衣,可脱去毛衣后就不能穿线衣戴假领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在汉正街花几块钱买了一件体恤衫穿上。武汉很大很热很吵,这居然成了我第一次跨出陕西的感受。

19889月,30出头且已经工作6年的我要到大东北继续读书去,我这才真正走出蜗角一样的陕西了。当火车哐当着驶出潼关、在河南拐个直角、穿越河北、在北京换车、再穿过河北和辽宁而到达吉林省的长春市时,巨大的空间腾挪、方向感的迷失、别样的风土人情、异样的食物结构等等,顿然让我生出巨大的陌生感。陌生里有不适和新奇,更有诱惑和挑战。我弄辆旧自行车在长春市的大街小巷跑着,我买台凤凰照相机去郊外、去吉林市和哈尔滨。当老师和同学听说我是来自黄土高坡的陕西省时,他们都惊诧我的遥远。在他们的惊诧里,我似乎看到了空间距离的魅力。研究生在高年级时有经费可以去其他地方访学,常听到访学归来的学长叙述着外面世界的激动人心之处。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到我访学时一定要选一个好地方,将来工作也一定选一个经常能去外面大千世界的单位。

我的访学选择了去四川南充开一个学术会议。开会自然认识了不少人,开完会自然要去成都、乐山和峨嵋走走。那是1990年夏天的事,火车在秦岭的隧道里钻来钻去困得我实在招架不住时,我干脆爬进三人座椅的底下,睡好一夜起来还美其名曰是“二等卧铺”。我的工作单位选择了河南洛阳的解放军外语学院,后来的经历彻底应验了我当初的预期,十年时间,我跑了中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方,有些地方,我居然去了无数次。

刚去洛外没有出差任务,但河南的许多著名景点就开始跑了。跟学生去白马寺和古墓博物馆,自己去龙门石窟和少林寺,后来再跟处长班的学员坐车到处跑,总之十年下来,我把整个河南跑遍了,仅龙门石窟和少林寺就去过不少于五六次。1994年,我所在的系在山东日照招生办学了,虽然只办了一届两年,但我在日照呆了整整一年,在那一年里,我不仅熟悉了整个日照的县区,在海滨浴场游泳,而且跑了青岛和临沂。1996年到1998年,学校招生办连续三年派我赴湖北、四川和重庆招生,五六月份大概用一个月时间先去负责的省份跑重点中学搞宣传物色考生,七月底再去正式录取。一年一个多月跑下来,我把湖北、四川和重庆大多数地方都去了。我在长江三峡上走了三趟,三次去宜宾,两次去乐山,武汉、成都和重庆就有N次之多。除此之外,我还去石家庄、北京、太原、南京、上海等地或学习或调研,短则几天,长则二三十天。有一年,我去北京的几所大学搞调研,二十多天时间,我借辆自行车在北京骑行,遇到好玩的景点,掏出军官证一亮就免费进入。

那个时候,洛阳的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铁杆朋友给我弄了一个铁路职工工作证,我也享受了免费坐火车到处跑的“灰色”待遇。只坐座位的火车你就随便上,办卧铺要麻烦一点,交两块钱手续费。于是,两块钱的卧铺可以坐到贵阳,再花两块钱从贵阳坐回去。不仅如此,洛阳机场有一个朋友管民航通勤,他安排我坐上民航内勤飞机,从洛阳坐到广汉,从广汉再到昆明,从昆明飞到福州,从福州再飞回洛阳,一圈下来需要三天,一圈下来也需要我掏50块钱。

进入21世纪,我的旅游正式多了,一般都会在没有事情的暑假里走走自己还没有涉足的地方。到了新疆,你会发现“畺”字非常形象的画出了新疆的地形,“三山夹两田”即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分别夹着准葛尔盆地和塔里木盆地;到了青海,你会重温庄子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气度,到了西藏,你会领略到永恒之谓永恒的意义;到了泸沽湖,你会发现母系社会的走婚形式原来别有风情;到了呼伦贝尔,你会感慨辽阔远不是福建人所能想象的;到了兰州,你会知道“四个一”——一碗面、一条河、一座桥、一本书——把兰州概括得非常到位;到了有学生高接远送的地方,你会发现当一个老师教出几个有出息的学生原来也可以风光灿烂。

走出蜗角,准备好一本护照,带上死心塌地愿意跟随自己的影子,不断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方进发,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始终向你敞开着臂膀,等待你去拥抱、温存,然后又把“花心”的你推向别处,让你在风景无限里寻找风景,流连忘返里体味流连忘返,一直驶向西班牙的流浪者大街,在那里开始一个新的起点。

 

 

12编辑班两个同学向我约一篇关于旅游的文字,结果写成这样,这下总算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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