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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那层窗戶纸  

2011-04-09 10:42: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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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我的书稿《陕西人》最后定稿时,我和书稿编辑就我的文字中表露出来的“不满”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对话:

编辑说:你看现在的社会多好,过去我们没房住,现在有房了;过去我们没车坐,现在有车了。你说我们还有什么不满?

我说:知识分子的使命是对社会现实进行理性反思的,是让这个社会更理想更健康的,广大民众可以陶醉在歌功颂德之中,我们却不能让“公共知识分子”变成“‘公公’知识分子”。

编辑说: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游戏总有规则,要出版就得踩住出版的地线。你的文章里有些话说得太直太白了。

我说:之所以直白,是想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编辑说:现在还有窗户纸吗?早没了,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很明白。

编辑很严谨,她说话总是点到为止,不像我这样一根筋式地率直到底。我写文章和给学生讲课一样,务去那样云里雾里连自己都不明白或不相信的东西,捅破那层窗户纸,争取让阳光进来把屋子照亮。可是,这样写我倒是尽兴了,编辑却要我把那些说得太透亮的篇目删去或改得含蓄些,以智慧性生存告别傻子式地往枪口上撞,尽管她也反问“现在还有窗户纸吗”,但谁让我们处在中国的语境平台上,大家都心里有鬼似的惧怕祸从口出。一个人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敢去碰那层既薄又厚的窗户纸,甚至心里明白窗户纸早没了却不敢说,“皇帝的新装”在这方地域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存在。

读研究生前还一直不明白“窗户纸”在哪儿,它挡住了什么难以见人的东西,直到我读研一第二学期跟着游行队伍高唱《国际歌》时,我才终于看清了“窗户纸”即我们从小到大的说教在遮蔽什么了,那个时候,30出头的我能做的就是在激动中放声高歌了。我们把胸膛挺直,我们豪迈地走着唱着,……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景?

之后混迹于军校教书,每周四的政治学习没有把我的思想水平提高到哪儿去,倒是两个人的两句话一直回响在我耳鼓深处,每每想起都有一股激励。

第一个人是从事国际关系研究的著名教授,姓什么叫什么我根本想不起,我只记得他长得有些干瘦,怎么看身上都没有一点学者的风范,六十六七了却依然被学校返聘着,走路有些像在水上漂,总见他坐在主席台上给我们做报告,一做就是近两小时。我们几个刚从地方院校进去的年轻教员一次开他的玩笑。一个年轻教员调侃着问他:教授您抽烟不?他笑笑摇摇头。那年轻教员再问:您喝酒不?他笑着说不。年轻教员突然问:那您总该玩过女人吧?他突然叫出声来做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回答。年轻教员最后说:那您老不白活了吗?说得那教授脚下一阵风似的跑了。就是这样一个不招人喜欢的教授,一次给全校师生做报告,讲美国的司法制度,当讲到美国法院里的法官根本不裁定某人是否有罪或该判多少年罪,而是由随意抽来的完全不懂法律条文的陪审员定夺时,老头很激动,他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激动地说:他妈的,还是资本主义的制度好。一向不注意听报告的台下也立即有了掌声,礼堂里的气氛也突然活跃起来了。他是如何把那句捅破窗户纸的话掩饰过去我没有记住,只记得后来有一次闲聊时他跟我们说:活了一辈子,终于说了句大实话,痛快。因为他级别高又是返聘的著名教授,学校好像没有跟他过不去。

第二个人我非常熟悉,姓华,从事古汉语教学,后来研究《孙子兵法》,带军事情报学研究生。因为我们在一个教研室且谈得来,对于他,我就能叙述出许多来。华教员大我二十岁左右,高个子,走路挺得很直,人非常严肃正派,开玩笑说笑话也不会放肆起来,跟他在一起总能感受到一种“威严”。我跟他一起开会、散步、游泳,多少年下来彼此关系非常好。他不随便议论时政,听到我的尖锐的议论时,要么笑笑不说什么,要么警告我:小杜,你他妈的也真敢想。军校里资格老的人几乎都会说“他妈的”,习惯了你就会把它当成关系亲昵和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来理解。我们刚去的一个年轻教员没有听出其中的“亲昵”和“关怀”,有一次系政委跟他谈话说到“你他妈的”,他立即指着政委的鼻子斥责:政委你怎么骂人?政委顿时有些尴尬:我他妈的跟你他妈的亲切,才说“他妈的”呢。华教员很少把“他妈的”挂在嘴上,但在教研室内部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年轻教员面前也时而“他妈的”一下,以表示他是长辈,他是军队的“科班”。就是这样一个谨于治学、慎于言行的人,在退休后继续被返聘的一次教研室的政治学习会上,当教研室主任刚刚传达完上边的什么文件要大家讨论时,华教员突然离开椅子站起来,有些忿忿地说:一派胡言!说完抓着军帽,走出集体办公室,留给我们的是那魁伟的背影。因为是政治学习,那一次,他没说“他妈的”。

修炼了一辈子的老革命、老教授为什么会在退休后纯真得有些“晚节不保”呢?几十年的思想教育到头来怎么又回到了当初的原点?这真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孜孜矻矻了几十年,最后才明白,应该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窗户纸依然存在,既薄又厚,既看不见又随处可见,只是捅它的人多了起来。如果你留意,在人际交往之间,在大学课堂上,在互联网上,有不少人已经捅它了。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但我相信,只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总有一天会彻底捅开它,让大家眼前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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