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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七七级  

2010-05-17 21:01: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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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有过不少辉煌得耀眼的经历。现在想起来,那些经历中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则是大学我读了七七级。

虽然学校地处宝鸡那样一个并不发达的二三流城市且远离市中心,借用一个临时性的名字叫“陕西师范大学宝鸡分校”,校址也是临时座落在原来的长寿中学所在的地方且又小又破,校门是木栏栅做的,后来挂上属于自己的“宝鸡师范学院”的牌子却仍无法掩饰它的破败和难看,学校里最宏伟的建筑就是我们住的四层高的宿舍楼了。从七八年四月份进入这所学校到八二年元月离开,我一直都不敢承认自己在读大学,家庭的贫困和大学的“可怜”令我自卑得说话结巴着,当时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而若干年后有了一定成就后,我才胆敢在同学聚会时调侃出“我们不是宝鸡师院毕业而是长寿中学毕业”的惊人之论,我也才质感地体认到自己当时应该是中国最幸运的人之一了。

没有想到突然有消息说要考大学,没有想到像我这样家庭出身不好的人也能参加考试,胡乱报了一个自己最弱项的文科,胡乱填了本省的三所大学作为志愿,例行公事性的参加了考试和体检,不抱任何幻想的我拿起数理化书籍进行第三轮复习准备迎接七八年夏季的考试时,四月初,我却接到了陕西师范大学宝鸡分校的录取通知。接到它的一瞬间,我真想把那录取通知书撕个粉碎,因为它不是我理想中的大学,更不是我喜欢的数学或化学专业,尤其还有“师范”二字,这意味着将来要做当时并不光彩的教师了。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的我在三四天时间里准备上学的必需用品,办理户口迁移证明,走访几家重要亲戚,第一次独自一人坐着火车奔向宝鸡,傍晚时分在宝鸡火车站坐上学校接我们的大卡车,进了学校被一大帮同学前呼后拥地迎接着。当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招呼我们且帮我们把行李拿到寝室里,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这一小撮人都是家庭出身不好被放宽政策扩招进去的,那时,其他同学已经开学整整一个月了。我是一个记忆力很糟糕的人,依稀记得入学那一天应该是七八年四月十号,不知还记得准不准呢。

先期到的四十个人加上我们晚到的十个人共五十人一个班就成了中文系,它和政教系、数学系、物理系和化学系各一个班组成学校的七七级,和之前已经在那里呆了一二年的工农兵大学生挤在一个小得可怜的校园里。破烂的平房教室成了我们四年里固定下来上课和自习的地方,没有图书馆和阅览室。校长是个老革命,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但却跟我一样是个结巴,听他讲话连本身结巴的我都替他着急;副校长是个瘸子,他往操场前面的高台上一站,双手叉在腰间,第一句话“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如石破天惊般响起,字字拖腔,一句话大概用了十几秒。上课的老师里有的还像模像样些,但有些就不敢恭维了,毕竟是工农兵大学生留校教书,站上讲台上有时一句话里能说几个白字。没有系统的教学计划,所以,我们四年间不用学外语,许多课不想上时就干脆逃课做自己的事,离毕业只剩一个多月时间才知道还要写毕业论文,学士学位证书都是毕业后第二年甚至第三年才由学校寄发给我们。

学校没有办本科的经历,我们是第一届,自然成了名符其实的“试验品”。

但是,毕竟是积文革十年之人才经高考选拔上来的第一届大学生,相当一部分同学优秀得不仅可以做我的老师,甚至可以做我们有些老师的老师。有教高中语文八年的中学老师,有已经混上科级的地方干部,有读大学前就已经读了许多书知识渊博得要我去仰视的人,也有三四个孩子的父亲。仅我所在的班级五十个人而言,老三届接近三分之一,来自城市的大约三分之一多,已婚的也有三分之一以上。而对于来自农村什么文学书都没读过什么事都没经过的我来说,尽管年龄已经二十一岁并不是最小,但在班级五十个人里属于末流应该是不诤的事实。当时就有同学调侃说,他们不敢在我面前说“女”字旁的字,一说我就脸红。日本电影《生死恋》在宝鸡上演时,我跟着看露天免费电影看过几场已记不清了,有同学说我先后看过七场,也许场次上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我当时的幼稚和无知。上大学前我只读过一本闲书《儿女风尘记》,所以,当同学闲谈中提到中外许多名人名著时,我则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敢说话,心里默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一样。所以,当我大学毕业工作六年后考取研究生的消息传到同学之间时,有不少人表示惊讶和置疑。所以,当我后来在解放军外语学院教书尤其后来厮混在陕西师范大学里教书时,许多同学仍有不可思议之感。我想,如果能从当年非常优秀他们对我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上来分析,其不可思议也就可以思议了。

刚入学那会儿还折腾着要转到数学系或者化学系去,但一因为学校没有先例,二因为自己缺乏多年后才具备了说服人的能力,转系转专业无法实现,我也只好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中文”了。那时候,无知的我又正处在虚荣的年龄,于是,看见有同学不去上课自己也不去上课了,看见同学读什么书我也借来,看见学校食堂处一时贴上去的大字报上有“以己之昏昏,焉能使人昭昭”而自己却在心底喊了它四年。学识、经历、谈吐、衣着打扮等都与同学格格不入,要命的是自己说话结巴,严重的自卑感让我对现实恐惧着,更对将来要从事的教师工作恐惧着。看到别的同学创作一篇作品发表之后引起同学们的喝彩之后,我终于认识到要改变自己当时处境与以后命运的最便捷的途径便是创作了:如果能够在学校期间创作几篇作品发表出来,同学们或许会对我刮目相看的,将来工作也许可以分到某个县的文化馆从事创作而不用去做自己胜任不了的教师工作了。

于是,没有才气、阅历非常浅薄的我开始了我的所谓的文学创作,在应付各门课程的作业和考试之余,我一方面读书,另一方面写诗和小说。为了能够一鸣惊人,一周写三个短篇小说的情况出现过,但不少时候明明写不出来却仍然要去硬写。虽然在大一末时写出一篇《不怀好意的笑》被评为学校那次创作大赛里的一等奖且后来发表在咸阳地区办的一家刊物《新芽》上,但我后来还没是能写出什么好作品来既一鸣惊人又改变自己的人生命运,倒是落下许多课程让我在考试前边啃教材边流冷汗,倒是后来分到商洛师专教书时我不敢教其他课而只能教没有学问可言的写作课让我汗颜,倒是以后偶尔系统提及中外文学史的线索时我都战战兢兢着。大学四年我把大量时间浸泡在苦涩且没有成就的写作里,虽然也天天迎着太阳早读,虽然也在傍晚时分打排球,虽然也参加学校运动会的一万米比赛只能拿个鼓励奖,但大学四年整体上过得苦闷压抑,所以以至于大四毕业的时候我大喊道:如果大学再多一年,我非得从这四楼上跳下去不行!

此话虽有些极端,但大学四年过得难熬却是真切的。当时,父母同时供包括我在内的四个孩子上学,家庭的极度贫困压在父母身上,同时延伸到当时读大学的我的身上和脸上。虽说当时上大学不掏学费,师范专业每月还有十几块的生活费,但十几块钱的生活费是远远不够吃饭的,何况还有其他各方面需要花钱的地方,何况我花起钱来还有些大手大脚。四年时间,父亲给我记了一笔总账,我总共花了家里720元,具体到八个学期,我每学期一切花费也就90元。虽说当时一本三百页左右的书也就一元钱左右,但毕竟是二十出头的我在读大学啊。若干年后我把上大学时的书籍整理了一下,价值也一百多元呢。每学期扣除坐火车回家和偶尔买件必需的衣服的钱之外,我每月的花费大概也就十几元钱以保证基本的生活。穷极了的我于大二暑假拉架子车搬砖想给自己挣点生活费,每天在县城的毒日头下拉一千斤重的砖块在八小时以上,三十天下来我瘦成了干猴且拉坏了车子,黑心的包工头竟然昧了应该给我三十五块工钱。大三暑假时母亲弄来几十斤杏子让我去卖,我挑着两笼杏子走进一个村子,放开嗓子喊一声“卖杏啦”竟流出泪来。……呵,那段难言的经历曾经在小说《宠儿》里写了,但小说整体没有写好,也就一直压在我的书柜下面。刚才翻出它读了几行,忍不住让当年的泪水又打湿了几十年后的眼睛。口袋里没有钱,穿成“乡棒”的样子,肚子经常感到饿,举止时常有些乖张,我哪有让自己浪漫起来的资本呢?我哪敢去追求自己心仪的女同学呢?我怎么可以外出去某个地方以开阔眼界呢?

相比较之下,我的大多数同学则像真正的大学生一样,这种“像”让我在八十年代末读研究生时才体会到了。他们可以穿上皮鞋,举止斯文,自信从容地讲述某个问题,他们可以在陕西方言和普通话之间纯熟地转换,他们可以在寝室里议论某个女老师的身材以及从早上上课时的神态揣度那个女老师昨晚的“幸福指数”,他们可以公开大胆地加入角逐那少得可怜的几个女同学的庞大队伍中,他们争论着海伦与杨玉环谁更美貌可以通宵不睡,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金瓶梅》,几个人用复写纸硬是把《金瓶梅》复写了几份。我的下铺同学入学时三十二岁,四年间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的作息时间雷打不动,连星期日甚至人心惶惶的毕业前夕也按时起来去教室早读。一次课堂上老师讲授《雷雨》,一个同学站进来对老师说:我能讲讲自己的看法吗?他一讲,竟用了将近一节课,而且比老师讲的要精彩许多。

忘不了学校的喇叭里总播出给文革中受到迫害的重要人物平反的消息,忘不了学校的五角枫在秋天会红成闽南的三角梅或者火凤凰的样子,忘不了诵读普希金和泰戈尔的诗歌时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初夏,忘不了与同学吵架时一气之下打碎了寝室里的电灯泡,忘不了撰写毕业论文时夜里煤气中毒倒在水泥地板上下巴处缝了八针,也忘不了去歧山范家营实习时受到一个学生重重的伤害,更忘不了一九七九年第五期《诗刊》上刊登的骆耕野的《不满》喊出了我压抑在心底多少年的呐喊:像鲜花憧憬着甘美的果实,/像煤核怀抱着燃烧的意愿;/我心中孕育着一个“可怕”的思想。/对现状我要大声地喊叫出:/——“我不满”! 

怀揣着激情澎湃的不满,我们走过了红彤彤的四年。如今,七七级同学中已经有不少人退休且升级做爷爷奶奶了,但回望那挂在天际的曾经的岁月,我们为之激动,为之感慨万千。今天,当我站在讲台上宣泄着我对现实的不满为几个老气横秋的学生不屑时,我真想领着他们读读骆耕野的诗作《不满》,以呼唤大学生之为大学生的精神和境界。

七七级,一道渐渐远去的风景,看上去仍那样夺人魂魄。我站在太阳下,重新扯开它的一角,让它在阳光下再灿烂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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