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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广播  

2010-03-01 23:05: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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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接触广播了,好像广播从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一个大四学生毕业论文选题选了广播,要跟我谈谈,我才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久违的广播了。

在传统传媒从广播和报纸走向电视和网络的今天,广播的存在对城市人来说似乎已经可有可无了。用声音去传递信息,似乎只有在出租车上、在晨练人的口袋里、在街边修皮鞋的老大爷身边才能看到或听到。现代人用电脑和手机随时随地可以上网,网络所带给人的视听觉盛宴就让广播缩微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了。

依稀记得最早的广播是有线广播,一个木制的匣子里装一个喇叭,木板正中央刻一个五星形状,木匣子还用红油漆油了。它被装广播的人安装在窑洞旁边专门为它掏的小洞里,从邻家拉来一条广播线,底下连一根地线。出于对它的爱惜,生活极其困难的家人还为它专门卖了一个开关,定时拉开关掉,深怕一不小心把它烧坏了。一般到吃饭的时候,父母亲则会让我们拉开它,听它传来普通话纯正但声音有些变形的关于文化大革命的消息。“革命”消息对于像我们家这样的革命对象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只有当它报时间和天气预报时,父母才让我们竖起耳朵听准,尤其是关于有没有下雨的预报。那时的广播由县广播站控制着,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响那么一会儿,多为转播中央或省电台的消息。蹲在庭院里吃着粗饭听着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报道时,我实在不敢想象祖国山河是一派什么样子,犹如站在黄土地上拿着小小的蜗牛壳无法想象大海一样。那个时候,村里的大喇叭是最威风的,它往村中央的高处一竖,能听到的多是关于上工干活或者批斗会的声音,偶尔高音喇叭里传出一段秦腔戏,村子里的人则会停下手中的活或者正在吃饭的筷子,忘乎所以地听着,那声音好像能比碗里的饭还要重要,带着魔力。

等到有线广播悄无声息地淡出生活,收音机昂首阔步走进千家万户的时候,我大学毕业第一年回家,用工资给父母家人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一台收音机。母亲把它放在柜头的一角,上面盖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听一会儿关掉,嫌它太费电池,怕它开久了坏掉。尽管弟弟后来弄回来很气魄声音很大的双卡收录机,但母亲仍然细心呵护着我于八二年买回家的那台收音机,时不时地打开它任它响出外面世界里的各色声音。每当收音机里传出吵杂的都市声音或者广告时,母亲就说:快关快关,看吵的。

应该说,家人里和广播最不能分开的就是已经过世的父亲了。

父亲一生除了干活、烧香敬佛之外再没有什么嗜好,不说参加各种娱乐活动,就是跟人聊天话也很少。家里有了电视之后,晚上家人看电视剧的时候,父亲缺理似的蹲在一个角落瞅电视几眼,然后早早提着属于他的收音机睡觉去了。大学毕业后我长期在外工作,假期回到家里总见他拿着我们买给他的收音机,在果园里、院子里、房子里静静地听,一见我或者其他人走近他,他则立即关掉收音机,表现出要听你说话的神情,等人一走,他就会立即打开收音机,听广播给他带去外面世界的声音和色彩。在漫长的十多年甚至更长时间里,父亲总是晚上七八点上床睡觉,早上四五点钟甚至更早醒来,在人们还沉醉在梦乡里,他已经悄悄打开床头的收音机,把声音放得很小,听收音机的声音陪着他,抚慰他的孤独,消解他的无奈。子女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很少陪他说话解闷,即使在身边时也不会夜里爬起来跟他说话拉家常。而早已被我遗忘的广播,却夜以继日地关照着他,把世上既平常又人性的温暖送到他的耳朵,让他的世界也温暖起来。

父亲去世前几年,他从广播里听来各种保健广告,并要我们给他买什么银杏茶、袪病衣、磨石等,当时我们觉得父亲让广告欺骗了给我们无事生非,后来才明白那是父亲在病痛面前、在死神面前表现出的一种可怜到极致的无奈罢了。听母亲说,父亲去世那几天,他还每天抱着收音机听,并说广播里说有一种什么药能治他的病呢。

呵,广播,我该说什么感谢你呢?

自以为非常了解广播了,自以为已经关心父亲了,现在静下来想想,我对广播的了解几乎等于零,我对父亲的关心也近乎冷漠。我不知道广播现在都播些什么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广播,什么时候休息;我更不知道父亲爱听什么节目,喜欢哪个主持人的说话语调。十多年甚至更长时间,我居然没有跟父亲聊过关于广播的话题,我对广播的无视犹如对父亲的漠不关心一样。也许,每当无人陪父亲说话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病痛难耐的时候,父亲都会打开收音机,听无人喝彩的广播例行公事性的抚慰他的火一样的焦虑和冰一样的难受;也许,父亲在听完一段关于都市生活的广播后,慢慢仰起头,闭上眼睛,凭借广播给他的信息,想象儿孙们在都市里的生活,想到伤心处,不由心里叹出声来:儿啊,你什么时候会回来看我?如果,如果在那个时候,我能给父亲点一首歌或者写一篇文字交给电台让他们读给父亲,我现在的愧疚或许都会减轻一些。

在我父亲忍受着独孤寂寞和病痛折磨的时候,广播完全没有计较我对它的忽视,依然给我父亲送去我作为儿子无法送去的东西,让那寂静的夜里有了声响,让那撕啮灵魂和肉体的无奈减弱一些。在父亲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广播简直成了西天的梵音安抚着父亲的灵魂,而那个时候,他的儿子竟然还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忙他的所谓的事情呢!

其实,跳出来想想,广播也不单为我父亲一人而存在。现在,在城市里那些残障人家里,在那广袤的大西北,在荒无人烟的牧区,在至今没有通公路的墨脱县,会有多少人仍然守着收音机,听无线电波给他们送去大千世界的声音,送去天地间无私的大爱。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终于充分体认到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更多体现在对弱势群体的关怀上。广播作为传媒对于现代都市人似乎已经是一个庸常的存在了,它像空气和水一样为人们享用但又为人所忽视,而对于那些生活在偏远地区的人们,对于贫病交加的人,对于残疾人,简直就是一个最文明最人性的存在了。

所以,我今天要写篇文字,向广播问好,恭恭敬敬地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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