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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你为什么热爱战争?  

2010-02-17 21:25: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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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史教材和“主旋律”文艺作品对于建国前战争的描述,基本遵循这样一个公式,即把反蒋与抗日等同起来,突出蒋介石所发动的战争的非正义性,而我方所进行的战争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比正义的。

这让我想起《三国志演义》对战争的美化。

古代文学课堂上,当我按照教材对《三国志演义》进行一番吹捧之后,我向学生提出几个问题让他们讨论:三国时魏、蜀、吴哪一方的战争是正义的?英雄的标准是以力雄人、杀人如麻的功臣吗?这样一部充满暴力性的著作被定为中学生必读书目合适吗?中国人为什么不能对战争进行反思和超越并进而远离战争呢?学生无人发表自己的意见,我的问题成了一个空洞的存在。

就我所看到的资料,东汉时我国人口达六千万之上,三国纷争先后人口降至二千二三百万,西晋武帝太康元年为一千六百多万。对于三国时战争、饥馑和瘟疫所带来的生灵涂炭,当时的许多诗人都有过直接描写。曹操在《蒿里行》里有“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的句子,王粲在《七哀诗》有更加触目惊心的描写:“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陶渊明的《归田园居》中也有类似的描述。我没有读陈寿的《三国志》和裴松之的注,不知他们是如何叙述三国时的乱世历史的,总之大学时读《三国志演义》,读着读着便有一股恨不得投身刘备的蜀军中把曹军杀个片甲不留的冲动,这种冲动犹如我多少次在银幕前观红色电影时恨自己不能生于解放前投身解放军杀尽蒋介石反动派一样,年轻时的我多么渴望自己能生在打江山杀敌人的头如拧蒜一样的时代,一不小心弄个功臣被人歌颂且仰视,那该多美。

《三国志演义》的成书过程中固然有宋元以来的民族矛盾造成的“人心思汉”、“恢复汉室”的因素,走出乱世固然离不开军事上的实力和谋略上的成功,但是,质朴而简单的国人不能对战争的灭绝人性性从整体上进行内省和反思,无视战争给整个社会带来的严重倒退以及“白骨露于野”的残酷现实,反而站在利我主义的立场上,人为的把利益争端的双方分成善的和恶的,让蜀国的刘备所代表的一方作成正义的化身,让魏国的曹操所代表的一方作为邪恶的一方,让孙吴扮演亦敌亦友的第三方作正反方的陪衬,于是,苏轼所记载的“闻刘玄德败,颦蹙有出涕者;闻曹操败,即喜唱快”的可爱状贯通一千多年的历史至今仍然“可爱”着。文学没有超越,历史没有超越,中国人对战争的态度犹如喜欢刘备一样、喜欢解放战争时期的解放军一样一脉相承着,国人沉醉在“时势造英雄”和“枪杆子里边出政权”的战争情结里不能自拔。

因为喜欢战争,因为有战争情结,“兵者国之利器”在我们国家就被摆在至高无上的地位并由全体国人热爱着,国家的行政管理也如部队一样管理并设立相应的级别,强调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是管理的核心,一次又一次的运动如同打仗一样在红色江山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仅极具媒介性和独立性的语言文字上关于“战”字的活用就足以让语言学家做若干本语言学论著了。一个骨子里崇尚暴力、热爱战争的民族对世界人说“我们是一个热爱和平的民族”,又有谁会相信呢?仅《国歌》中的“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就已经足以一次次地唱矮我们了。

热爱战争,这问题似乎不能责怪我们,谁让我们是惟老祖宗是从的汉民族呢!仔细考究中国人对战争的热爱,《三国志演义》对杀人有功的歌颂一直可以追溯到《史记》里,《史记》又可以追溯到《左传》里。《左传·襄公二十四年》有“三不朽”的说法:“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为不朽。”后人还把这个意思安在孔子头上。这样,在战场上杀人立功便可以名扬千古,可以不朽,老祖宗甚至孔圣人都这么说了,它还有错吗?

《左传》之上还能追溯到什么,我实在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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