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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之恸  

2010-12-13 10:23:3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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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又梦到父母出殡时的情景了:白纸、白布、白花、白棺木,身穿白孝服的我们穿行在灵堂、院落和坟地之间,唢啦声一片,哭声一片。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跪在地上纵情大哭的时候,突然看到母亲拄着拐杖、穿着去年我给她买的那双胶底鞋,走到我们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气宇轩昂地说:哭啥呢?人都有这一回,哭再多也不能叫他活过来,你们个个争气些、活出息些我就放心了。这样吧,你们兄弟姐妹六个一人给我磕一个头,我领了头就走,你们该干啥干啥去。于是,大姐先磕,然后轮到我。我强忍住哭泣,恭恭敬敬地向母亲磕头,当跪在地上磕头的那一瞬,我还是忍不住扯起已经哭哑了的嗓子,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妈妈”,……终于,我从泪水和汗水浸淫着的梦里挣扎醒来。

类似的梦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每次醒来都是枕巾和被子湿成一片。揭去枕巾,翻过被子后重新躺下,我在惊悸中温习梦的碎片,发现每一碎片都那么割人。

五月,农历五月,黑色的虹挂在黄土高坡上的一角,天地凝结着苦涩的热,父亲于两年前的五月初五去世了,母亲又于今年的五月十七随父亲去了。尤其令我感到沉重的是,他们于几十年前的五月初十生了我,而我却在几十年后的五月里埋葬了他们,这是怎样一个令人无言又令人恨不得撕碎的月份。

父亲享年八十一岁,母亲享年七十七岁,这年龄放在农村也算高寿了,他们的一生也算功德圆满了。先后安葬父母的时候,村里人见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哭得特别痛心,也不由掉着眼泪安慰我们说:甭哭了,他们一辈子也受苦了,也享福了,够他们的了。是啊,村里人说的不错,父母一生为我们六个子女辛苦了大半辈子,晚年虽说身体有病,但生活得还算可以。

父亲于2002年春节后得了一场病,老家的医生都没好办法了,村里人都提着礼品做最后探视了,家里也为父亲准备后事了。那时我刚好从洛阳回到西安教书,得知父亲的病情后立即弄辆车把他拉到西安医学院做检查,第二天检查结果一出来,我立即打电话告诉母亲和家人:CT检查结果是肺结核,请按肺结核医治,父亲完全可以康复。结果,父亲又从病床上颤巍巍站起来,推个小木车在院落和门前开始转悠了。肺结核病人在恢复时特别嘴馋,我每次从西安回去看他时都要给他带些解馋的东西,他看见我带的东西不禁眼睛有些贪婪地一亮,我交给他后他都要迫不急待地打开吃一些然后藏起来,哪管我们买的东西可能是肉松之类对已经吃斋多年的他是破戒的。哪个时候,除非父亲明确知道食物是肉才不吃外,凡是能够填饱肚子解馋的东西,他都能够很快吞咽下去。生命在生与死的本能面前,那一次父亲选择了前者。而这一选择,父亲又坚持了六年。

父亲在我幼小时讲过一个故事:一个人家里养着几只下蛋的母鸡,每当母亲“呱呱蛋”时鸡蛋就没了。有一天主人仔细观察,发现鸡窝后边有一个蛇洞,当母鸡鸣叫着呼唤主人收取鸡蛋时,蛇就从洞里出来,吞下鸡蛋,爬下鸡窝,身子在地上一甩,那鸡蛋就碎了,蛇于是扬长而去。主人很气愤,他想了想,决定整治一下这条蛇。第二天母鸡下蛋时他守候在鸡窝旁,等母鸡刚把蛋挤出来,他就轻轻把鸡蛋取走,而把一个蛋型的石头放在母鸡身子下,等母鸡“呱呱蛋”时,那条蛇又从洞里钻出来,一下子吞下了那个蛋型石头。主人原以为蛇和以往一样要甩身子的,没想到蛇没有甩,它径直溜出院落,到了户外的荒草堆里啮食一种草,不一会儿那肚子上的圆石头就没了。主人在远处看着,知道蛇在吃灵芝草,他记下了灵芝草的样子,以后专找灵芝草挖了去卖,结果过上了很富裕的日子。小时候的我在母鸡下蛋时常常远远地望着鸡窝,既希望在母鸡鸣叫时出现故事里的那条蛇,又怕它真的出现了而我却没故事中的那主人用石头换鸡蛋的胆量。父亲讲的故事在遗忘川里沉寂了若干年后重新浮现在脑际时,始发现不善言辞的父亲讲的故事是那样充满智慧。也许,父亲通过故事在诉说他难以改变的贫困生活的无奈呢!

母亲去世前两年和我住在离老家很远的闽南。享受闽南冬天温暖的阳光,看小小的木瓜树结出比枝干粗大好几倍的木瓜,吃西瓜一样大的柚子,惊讶香蕉树也开花,站在海边感慨过去走过的泾河的渺小,享用鱼鳖海怪时喟叹住在海边的好处,下雨时总希望闽南的雨也能下在老家,……母亲在怀恋陕西老家的心境中打量为她陌生的闽南,第一年还颇有兴致,而第二年身体不好,就总是呆在她的房子里或坐或睡,我从外面带回她不曾见过的东西,也不能提起她的兴趣。母亲一个人呆得寂寞,我在家时她总要叫着我的小名要跟我说点什么或要我帮她做点什么。母亲脚上穿的鞋子是牛筋底,走在地板上有些滑,她在房子里行走不敢抬脚,深怕一不小心滑倒了。我要给她买双鞋,她不要我买,说没有她穿的小号鞋子,况且她也不怎么走路。有一天下午,大概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借母亲睡觉的机会,偷偷量了她的鞋子,然后骑自行车上街给母亲买鞋子去了。鞋店的服务员见我要买鞋,就问我要多大的,给谁买,开始我不好意思说,后来一想,我给母亲买鞋子,这是一件多么自豪和幸福的事情呵!于是我理直气壮地说:22码的,给我母亲买。四五个鞋店转下来,我终于发现了一款22码的花格运动鞋,橡胶底,没有后跟,正好适合母亲。一问价钱,才15元,我有些不高兴价钱怎么这么低。拿着鞋子回到家送到母亲跟前,母亲先是埋怨一下,等把鞋子穿在脚上,大小正好,母亲连连称好,她简直要跳给我看了,她把脚抬得高高的在房子里高兴地走着,犹如我们小时候穿上新鞋子要跳给她看一样。

母亲于今年农历三月被我送给陕西,回去时早说身体不大好,可她的身体不大好了半辈子呀,怎么回家才两个多月就病危去世了呢?母亲跟我说好暑假时要穿上我给她买的鞋到上海看世博会的,怎么就突然撒手永远离开我们了呢?

先父辞世才两载,慈母今别痛煞人。这是我在安葬母亲时写在大门上的对联。五月,农历五月,在汗水和泪水的浸泡下,我先安葬了父亲,后安葬了母亲。安葬了母亲之后,从未感觉到自己老迈的我突然感到自己已是一个老人了。

人从境而来,然后化境而去,这是自然规律,似乎不必太过伤痛,何况父母年事已高,何况父母还过上了一般农村人过不上的好日子!但是,父亲生前有一次步行到浙江的经历我还没向他问清楚就永远成了谜让我不安,母亲答应我许多事情一件都没兑现让我痛心不已。母亲说,再来福建的时候她要在大海边住上一宿;母亲说,去上海看世博会的时候得给她弄个轮椅推着她走;母亲说,她病好了还想去再走一次她走过无数次的泾河;母亲还说……

父母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走来,一路蹒跚,一路忍辱负重,走到了前年和今年的农历五月,老了,累了,不走了,停歇下来,属于他们的淡淡的虹落幕了。作为他们生命的延续,我把五月撕下来,张裱在记忆里,张裱在梦境里,听它在我睡去的时候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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