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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军旅生涯(五)  

2009-12-11 20:32: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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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的黄金年龄段四十岁左右,我的教学工作多安排在后半年,一周两节、四节或者六节不等,而前半年则整个学期没有课。这种情况跟我后来离开洛阳每周上十节以上的课相比,那几年,我则舒服成一种难以逾越的境界。

既然前半年没有教学任务,学校招生办分派到系里的招生人员就自然落在我头上。招生,走出我们那类似村庄一样的学校去大千世界里周游,接触各色人物,代表学校行使权力,吃香喝辣等等,应该属于美差了。可是,这一美差让我连续三年在外面跑,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我没能成为斗室里的严谨的学者,而成了走出书斋的社会活动者。此后办成的一些大事,和我在招生中积累的社会经验不无关系。

尽管在《一朝权在手》和《军旅生涯之四》里已经写到了招生的一些情况,但那毕竟是夹带进去且一笔带过的,没有写出招生中一些更“生活化”的有趣经历,尤其97年和98年,我是赴四川招生的。走入四川,一切则睁着媚惑的眼睛。用我们招办一离休政委的话来说:四川那地方,女娃的裤带本来就没系好,一拉就开。话虽不雅,但它折射着四川开放自然的风俗。

尽管90年我去过四川一次,但那次是去南充参加学术会议,虽说开完会也去了成都、乐山和峨嵋,时间毕竟太短,身上也没多少铜板,所以没有留下特别的印象。而97年和98年入川,情况则大不相同了。我是穿着军装去那里执行公务的。

第一站直奔绵阳,我的一个嫡系学生的家长接待我们一行两人。几杯酒下肚,身为绵阳市的一中层干部的学生家长的话就多了。他不无自豪地说:重庆被划为直辖市之后,我们绵阳就是四川第二大城市了。这种充盈自信感的话,后来我在德阳、南充和宜宾都听到了。他接着说:我们绵阳正在向国务院申报红灯区,国务院目前还没批下来,但估计批下来是迟早的事。晚上,他和他老婆请我们去唱卡拉OK。那是一个蛊惑人欲、令人不安又令人兴奋的地方。唱歌的地方彩灯闪烁,舞女远比客人多。我们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一盘瓜籽刚放在桌子中间,一个舞女已经到了我那学生家长跟前并把她的一只手放到他肩上,他显得是那么若无其事。我偷看他老婆的表情,没想到她竟是那样的坦然自若和雍容大度,全然不见那舞女跟他老公调情的样子。之后,他带那舞女先到里边跳舞去了。等到他跳完一支曲子出来,才给我介绍了一个舞女让那舞女带我去跳舞。我推托不过,只好跟那舞女进到一个用厚布帘隔开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如果不是抓着舞女的手,你简直不敢往前走动半步,仿佛走在黑暗地狱的入口一样。我紧张兮兮地让舞女拉着跳了一个曲子后,灯亮了,我也终于看明白了,这也是一间房子,舞曲结束时也亮灯,只是在跳舞时任黑暗包裹着你,任舞女调动你的蠢蠢欲动。一旦男人的欲望被舞女之类的人调动起来了,这个地方就有人气了,自然也就发达了。战国时期管仲相齐时官办妓院为齐国的兴盛吸纳了不少人才,几千年后,四川人率先效法管仲,让一种古老的职业焕发出它恒久的光辉。

这种情况,到了郫县和广汉,情况就更是非同寻常了。

据当地人介绍,郫县和广汉是成都市的“卫星”县,一到双休日,不用说成都的许多车子往那里跑,就连重庆的许多豪华车子也往那里跑,菜价都比其他时候高出几毛呢。我后来在广汉坐着被当地人称作“麻木”的三轮车在广汉街上转悠时,见到一家刚刚落成的洗浴中心很气魄地矗立在彩彩旗飘飘中,而对面新圈的一片地的砖墙上,不知是妇联还是哪个部门用黑笔写着一个标语:广大妇女要自珍自爱,坚决同不良行为作斗争!相对于对面的洗浴中心,那行标语简直成了一个黑色幽默了。当时没有用相机拍下那幅图景,如果拍下,今天肯定成为点击率很高的帖子。

一到都江堰,我们一行二人选了市政府招待所住了下来。半夜两点,房间的电话响了,是要给我们提供服务的小姐。我们很生气。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找到招待所经理要跟他理论一番。等我们说出我们的问题后,经理睁大疑惑的眼睛看着我们,好像我们是天外来客一样。当他明白了我们是军人后,才敷衍了一句:我们以后注意一下。所以,以后我们去宾馆休息,第一件事就是拔掉电话线。

一到成都,政工班我给上过课的一位老文先接待我们。见我还是那身军装,饭后,他强行把我拉到旁边一家服装店,硬是给我买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叫我换上,然后拉我直奔郫县。我问去郫县做什么,他只说:锤子,耍一哈(下)子去。他也是山东人,说话动不动就说“锤子”,人豪爽得犹如水浒好汉再世。我隐约感觉到他说的“耍一哈子”充满暧昧和盅惑,若坚决拒绝似乎就很不“男人”了,何况我也想看看那里是怎样的一种情景。车子接近郫县,他就用手机跟什么人联系着。那时的手机还是一种奢侈品,我后来进望江宾馆录取前才拿了学校要我必须招回去的一考生家长的手机试着摆弄。看着他拿着手机跟人讲话,我琢磨着成都人的生活竟是我意想不到的奢靡,心底烘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期盼与不安。车子最后停在一家很不显眼的歌舞厅前,他带我走了进去,就有老板从楼上下来接待我们。那是个下午,几张桌子前和跳舞的地方都很冷清。老板给我们倒茶递烟间,两三个小姐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不知是怎么回事,老板和老文耳语了一会儿,老文就对我说:走。我不明事理,跟着他来到距第一家只有上百米的另一地方。依然是摆着圆桌和唱歌跳舞的房间,但进去后没有喝茶唱歌跳舞等,老文把我介绍给一个小姐,不容说什么就让小姐在前面拉他在后边推强行把我推进一个房间去,任我怎么反对和拒绝都无济于事。

一个又小又黑的屋子,摆着一张大床,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趁那小姐松手准备脱衣服的空档,我还是拉开门跑了出去。老文一脸诧异,我只好向他求饶:身体疲软,不行。老文看我实在冥顽不灵,就说:锤子,回去吃虾,吃了保你雄起。

其实,之所以从里边跑出来,并不是自己多么原则,而是基于自己的小算盘:第一,那小姐除了长得高挑点外其他则无动人之处,不足以诱惑我;第二,怕传染病;第三,怕让人知道从而影响自己的声誉和前程;第四,怕老文手里有关系生要塞给我要我招回去。所以,当老文第二次要拉我去那样的地方时,我坚决回绝了,老文就骂我不像男人。97年,老文并没有关系生要我招回去,我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招待我的,只是这种招待方式让我有些接受不了。98年一到成都,老文似乎忘了我97年的表现一样,再次要强拉我去那样的地方,我尽管内心也涌动着想去那地方“男人一回”的念头,但还是坚决谢绝了老文的好意。

四川是个适合养生、休闲、生活的好地方。因为9798年在四川跑了几个月后,我01年自主择业离开洛阳时联系的第一个单位就是四川师范大学。后来阴差阳错去了西安而没去成都,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惋惜。呵,四川!忘不了坐在大邑县城的河水旁花两元钱让人用长长的铁签儿掏耳朵的惬意,忘不了在广汉走进文物库手持金腰带和摇钱树时的震撼,忘不了当时亚洲最大的风洞为我一人专门做了一场实验,忘不了去九寨沟时看到深几百米的“海子”我多想跳下去一探深浅,忘不了在乐至只花五元钱住县委招待所还送一顿早餐,忘不了资阳、资中学生家长一餐做出二十几道菜让饭桌叠床架屋,更忘不了呼啸着警车去宜宾喝六十度的五粮液、游蜀南竹海、在竹海酒家像大熊猫吃竹子餐的经历——

宜宾虽说97年也去过一次,但与98年再去则不可同日而语。97年是一个普通人家的考生家长请我去的,98年则完全不同:宜宾市一个什么区公安局的领导的女儿报考我们学校,成绩够录取的条件,但档案里地方医院出据的体检单上标明该考生身高只有1.56,和军检表上的1.58不一致。我及时把该考生的情况向学校招办汇报了,请招办定夺。学校招办为难了。因为该考生的父亲与我们学校所在区的区长是铁哥儿们,那个区长多次给学校打电话说情。招办的领导在电话那头说:小杜呵,你把那个考生带到一个什么地方量一下身高吧,如果身高够1.57你就录取,如果不够就算了。哈哈,招办把皮球踢给我了。我把那个公安局的领导呼在望江宾馆门口,让他带孩子去一个医院量一下身高,出具一个身高证明给我即可。不一会儿,那考生家长交给我一张身高证明,上面写身高着1.565,不够学校说的1.57。所以,我再次打电话请示招办,招办领导很为难,对我说:小杜呀,你看那考生显高还是显矮?我想我连身高数字都精确到毫米了你们还这样问我,我就干脆做好人算了。我说看着不显矮。招办领导就在电话那头说:那就录了。哈哈,一举三得的好事,我何乐不为呢?但三方中最高兴的应该还是考生一方了。我带着行李从望江宾馆一出来,就被他们接上他们的警车,先在成都一家饭店吃顿饭,然后警车在通往宜宾的高速上一路呼啸而下。

2000年,借着在成都考川大博士的机会,我第三次去宜宾。那次去,公安局那位领导带我去了座落在云南省的西部大温泉,路上吃了一种只有卡斯特地貌才产的一种什么鱼,据说那种鱼每年只有三四月间产一次,每条小鱼在当地是三十元的价格。那一次,不怎么喜欢吃鱼的我竟吃了五十条小鱼。不为好吃,只为那鱼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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