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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石  

2008-09-12 12:38: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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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期结束从西安回来,照常每天下午四五点钟去九龙江边跑步挥汗,让一个暑假堆积起来的多余脂肪逐渐消去。如果要说湿热的闽南带给我的最大的快乐,那便是在江堤上痛快淋漓地挥洒臭汗了。

时隔两月,九龙江边的江滨大道终于贯通水泥路面了,施工人员正在整修公路两边,非机动车道铺平了,人行道也开始铺砖石了。尤其路南绵延几公里长的九龙江堤坝,更是用砖石水泥修建着各种人造景观呢。将来这些人造景观会把江滨大道妆点成什么样子,现在正施工,还看不出其美丽来。

每天下午在游泳的地方放下自行车,换上运动鞋,光着膀子,奔跑在还因正施工而显得非常杂乱的路面上。工人零散撒在公路两边,从西洋坪大桥那里一直撒向一公里外的地方。我从他们旁边跑过,有人看到我不怕热而跑步的样子,还热情地打个招呼或者喊一声加油。这个时候,我也会向他们招招手或者点头微笑一下。

他们很朴实,都应该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吧。强烈的太阳光应该是闽南这方地域送给他们最盛情的礼物吧,他们似乎只有慷慨地接受了。对于他们来自何处,每天工作多久,待遇如何,我无遐也不便打问。近些日子,我却对他们正在或将要铺在地上的砖头和石头感起兴趣来。

北方的砖块是用黄泥巴烧制而成,过去见到的多为红色或灰蓝色。而江滨大道上正在用的砖块是灰黑色,块头也要比北方的砖小许多,且看上去非常粗糙。有一天我提起两块砖看了一下,很快就把它们扔在原处,觉得它们离我期望的相距甚远。于是,我在每天的跑步中不再关心它了,而是注意起经过机器切割的条型石头来。

公路的水泥路面中间和两边都需要高低大小不等的条型石头去坚守,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边缘也要用许多条型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大理石经过切割而成的,长都在一米以上,有的四面都切割得很光滑,有的只切割了三面。在已经整修好的路段那里,也会剩余一些长的或短的条型石块。有几个下午,我在跑步中仔细注意着那些剩余的石块,跑步锻炼似乎仅仅成了我观察那些石块的手段。

终于,我有些兴奋地发现了一块长度约一尺的条型石块,且四面都是经过切割的。我用手一搬,感觉沉沉的,真的跟石头一样沉。用手摸去石头外面的泥土,经过机器切割过的石面是那样平整光滑。尽管这块石头的两端因施工时敲击断裂而凹凸不平,但我还是觉得它就是我期盼的,就是我要寻找的。

尽管是施工用完的废料,但它毕竟是人家施工用的,我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把它搬回去,也不好意思找那里施工的领导去讲我要搬回那块石头去用。试想,大白天搬一块石头回家去,路人用疑惑不解的眼光询问我或者直接问我要它何干,我又该如何面对呢?

那天,从江边跑完步且游完泳回来,我就萌生了一个晚上骑车去把它偷回来的念头,我怕万一让人搬走或者被人于他处。所以,吃罢晚饭,新闻联播还没有看完,我骑车到了那块石头的地方,等候没有车辆和行人的时候,把那块石头放在自行车框里,如获至宝地骑车飞奔回来。经过学校家属院门口时,看门的老头一下子就看到我车框里的那块石头,然后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我,我别无顾及地从他身边骑车经过。管他心里怎么想呢?

我把那块石头放在阳台上的水池里清洗了几遍之后,然后心里美滋滋地拨通了远在乡下的母亲的电话。我有些激动地说:妈,我把你要枕的东西找到了,石头的。

母亲睡觉,几十年都枕砖头,习惯了。即使过去去洛阳、西安和上海住,也要让我们提前给她准备好睡觉时枕的砖块。如果能有一块光滑的石头让她睡觉时枕着,那是母亲最快意的。

下个月,母亲要从遥远的陕西来到闽南我这里住下,我给她提前捡了一块枕石回来,想来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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