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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媳妇”[原创]  

2008-04-14 23:08: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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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懵懂无知的时候,父母做主给我订了一个媳妇。那一年,我六岁,还没有上小学。

那一年,姐姐九岁,父母先是把姐姐许配给一户人家,然后用收姐姐的四百元彩礼给身为长子的我订了媳妇。成年后的我一回想,那应是刚从极度的饥饿里爬了出来的恍如隔世的1963年的事情。

父母的父母都去世早,没有人能给他们提供关于处理儿女婚事的建设性意见,三十多岁且孤陋寡闻的他们经不住媒人的说合,在同一年里一下子解决了我和姐姐的终身大事。我们家乡那时的确有娃娃亲的习俗,但一般人家都要等孩子到了十岁左右,家道殷实点的可以让孩子长到十几岁。而给六岁的我订亲,在我们村的同龄人里,我大概是最小的。

但是,姐姐已经许配给了人家,得了四百元彩礼,如果不用这四百元给我“占”个“媳妇”,在穷得一无所有的家里,一旦急需钱时把姐姐的“彩礼”花了出去,我长大了没有媳妇将怎么办?这是媒人说给父母的,也是父母最担心的。于是,六岁的我便已拥有了自己的“媳妇”。

记忆中那是一个阳光很响亮的上午,母亲把我打扮一新,拉我到离家五里地的一个集镇去相亲。那天不逢集,街上人很少。在街道一边的土台阶上,坐着一个瘦黑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瘦黑且流着鼻涕的小女孩。母亲坐在那个瘦黑女人的旁边,我则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边,大概也在流着鼻涕吧。母亲和那瘦黑女人说什么,我隐约知道那个瘦黑女孩是我要相的“媳妇”,于是鼓足勇气狠狠看了那女孩几眼。我狠狠看她时,发现她也狠狠看我。

之后好像母亲问过我对那女孩有什么意见,我是怎样回答母亲的,实在想不起来。总之,那个我狠狠看了几眼的瘦黑女孩从此便成了我的“媳妇”。

上学逐渐懂事以后,学校里、班级里也有一些让自己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的女同学。我在情不自禁地偷看漂亮的女同学之余,心里就已经明白,我是有“媳妇”的人,漂亮女同学和我无关。但是,青春年少的想象会让我把多少年再没有见过面的“媳妇”与某个女同学联系起来,偶尔心里也会美滋滋一回。但是,从村里赶集上会见过我“媳妇”的人的口风里得知,我“媳妇”没有上学,而且长相不怎么样。对此,我不大在意,毕竟我在上学,我的将来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呢,更何况俗语说“耳听为虚,眼前为实”呢!

再次必须面对我的“媳妇”这一现实是高中毕业以后,1975年,我回乡了,命运要我当一个农民了。家里人口多,没有劳动力,全家上下关注的只是一日两餐能够吃饱肚子了(吃三餐是不敢想的),在此之前,父亲又给自己混了一顶“历史反革命分子”的帽子戴着。家庭的贫穷加上“黑五类”出身,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缩微了缩微——莫名的,我那时也开始结巴起来。

按照乡俗,男孩娶媳妇前要多走几次丈人家,以取得丈人家的认同,将来尽量少要些彩礼少生些事端;那么,在男孩开始走丈人家之前,先要通过媒人接未过门的媳妇到男方家住一两天,让人家看看男方的家当。家里的贫穷和出身让我惶恐着,十八岁的年龄又为将要见到“媳妇”让我激动着。那年夏天,村子里因为什么事情要放映一场电影,机会难得,父母通知媒人让十二年前就订下的“媳妇”来一趟我家。

那应该是一个晚霞燃烧出激动心情的傍晚,在生产队干完一下午活的我顺便从生产队的窖里挑一担水往家里赶,路旁有人笑着说:“还不快跑,你媳妇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心里猜测着一个流着鼻涕的黄毛丫头十多年之后会出落成何等让我看一眼还想看一眼的诱人模样。挑着水进了大门,已散工早回一步的姐姐在院子里提醒我:“可要问你媳妇啊!”我“嗯”了一声,有些紧张地走进锅头连炕的窑洞。窑洞很黑,但那天提前点上了煤油灯,灯前的炕边坐一黑影。我胆怯地瞥了一眼,问道:“来啦。”就放下肩上的担子,把满满的两桶水倒进水缸里,准确无误地把水桶扣放在水缸旁。在离开水缸走出窑洞的一瞬,我借着煤油灯光再看了“媳妇”一眼,说什么好呢?我心里升腾出一股难以言传的悲哀。

那天晚上放映什么电影已经想不起了。我站在银幕前看电影,心里有鬼似地却向我姐和我“媳妇”那个地方张望着。电影换胶片的空档,电灯亮了,我朝七八米外的我的“媳妇”看去,发现此时她也在看我。电灯下,虽说她也有鼻子有眼睛的,但搭配得让人看了不觉要叹气,我不敢想象她居然就是我的“媳妇”。那天晚上的电影看得很不踏实,回家后睡在自己的窑洞里给自己宽慰:夜不观色,肯定是天黑的缘故,明天天亮了看,“媳妇”应当是漂亮的吧。这么一想,居然也阿Q一样心安理得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散工回来,阳光朗照在院子里,全家人蹲在地上围着木盘准备吃饭,我这才看清楚了“媳妇”的长相:眼睛不清亮,条型脸且有些黑,给人一种多少年没洗干净的感觉,说话咬字不清,鼻音很重,走路有些外八字脚,因为个子稍高,所以一走路身子就有点晃。那时,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一生的命运将会和这个人拴在一起。虽然近在咫尺,但我尽量保持视而不见。

扫清了走丈人家的屏障,第二年春节之后,在父亲的带领下,我于正月初三去看望丈人全家。翻过村子北边的一条大沟,走到一个与我们村破烂程度相当的山村,丈人家住在地坑窑里,破败的家档与我们家真可谓门当户对。在我的印象中,“媳妇”有个奶奶,人很和善,岳父有些大大咧咧的样子,岳母是长条脸的干瘦女人,“媳妇”还是脸总没洗干净的样子,走路还是说不清是腰还是肩在晃动。如果说与“媳妇”唯一一次近距离的密切接触,是开始走丈人家的那年秋天,“媳妇”的奶奶去世了。还是父亲带了我去,父亲帮岳父家做厨,我帮着做一些杂活。那天晚上,天黑魆魆一片,我一个人从地坑院里出来,在大门外的一块空地上看天上的星星出神。一会儿,一个黑影靠了过来,一声不吭地塞给我一块刚煮熟的猪肉。我接过肉吃着,心里有些感动。只听她嗫嚅了一会儿说:“老人不能把咱的头发丝拴到老。”过了会儿,她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我当时不解其意,只顾贪婪地吃着她给我偷来的大肉解馋,什么脸不干净、身体乱晃全顾不上想了。

这是十多年的婚约中唯一一次比较亲密且有些温馨的接触。以后虽说多次去丈人家见到她,或者她到我家来,我和她的接触都没有值得一叙的地方。如果不是七七年底考上大学改变了我后来的人生命运,我肯定得跟我的“媳妇”结婚,生几个又瘦又黑的孩子。

1980年读大三时,我终于豁出去不怕毕生打光棍、不怕有人可能指责自己是陈世美,给那个女子去了一封信,解除了婚约。

听村里人说,那个女子在我写信解除婚约的当年就嫁给了一户人家,生了一个男孩,没几年丈夫死了,后来再改嫁到一个什么地方,又生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因为农村孩子结婚早,听说她已经做奶奶了。

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女子,其命运令我如今记写起来都喟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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