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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记忆  

2008-12-23 11:47: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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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2008年即将被北方的寒潮彻底刮走的时候,我换上2009年新的挂历,在闽南的屋子里踱几圈之后,心底又升腾起一轮时间的沧桑感。

也许过若干年之后,当我叙述2008年的事情时,我会说,四川地震那一年也就是奥运那一年,那一年,父亲去世,那一年,我还在福建。一维的时间总有一天让刚刚经历的2008年僵冷成蒙上灰尘的记忆,像我暑假在老家的阁楼上看到的曾经鲜活的独轮小木车一样,古旧成遥远的不真实的叹息。

好在2008年还鲜如新妇,我现在还与她耳鬓厮磨最后几天。这种细腻的生动感还跳跃在手指上,我得把它传递给键盘,凝结成文字,不然等它有一天疏离成我当年的独轮小木车,那将悔之莫及了。

每天下午四点以后去九龙江边慢跑五到七公里然后游泳,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会中断,想把体重控制在75公斤之内但仅仅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体重昨天还是78公斤。但是,我还是愿意每天下午准时去九龙江边跑步游泳,在一天当中最能体会时间变化的黄昏里把时间拉长,竟是我08年继承07、06甚至05年以来生活里的一项重要内容。晚霞燃烧起来了,我踩着自己的影子在九龙江畔挥汗如雨,把“我思故我在”修改成“我感知故宇宙在”,把2008年压缩成一个薄薄的瞬间。

每天骑着单车或去上课或去游泳跑步时行走在弯来拐去的学校主干道上,在密度很足、响亮有声的阳光下,总能见到人流中对面而来的我的学生远远向我扬手,他们绽放出一脸灿烂的微笑,拖着长长的声音跟我打招呼:老师——!有的居然不喊“老师”而喊“老杜”或者“阿杜”。他们张扬着一身青春,一派喜悦,一脉亲切似乎从04年开始走来,走完了2008,让我陶醉在幸福的纵深感里:闽南五年,我的学生真好。

借着人们在北京或在自己家里观看奥运会的空档,我背上行囊去了云南。那时在外旅游的人少,这是我最喜欢的。我独步在丽江古城和黑龙潭公园里,爬象山看丽江全景,免票登了玉龙雪山但看到的竟是一片浓雾,乘车“颠”到了泸沽湖竟没胆做一回摩梭男人,返回时到大理想下洱海游一把泳却因为行包没人看管没有游成,佛教第五大名山——鸡足山也留下了我的足印。……如果要给云南之旅贴上奥运标签的话,那就是,我在昆明车站附近一家餐馆吃完饭付钱时,收钱的小姐用一张假钱要我换一张时,我喝道:现在是奥运期间,你还胆敢诈骗?那小姐立即不要我换了。哈哈,奥运期间,连骗子听到“奥运”二字都有些害怕。

系里安排新课,想让我去讲暂时没人讲的古代文学,我没敢接应。古代文学过去从没系统讲过备课量大倒在其次,我最的担心是怕自己把中国古代文学及古代文化给解构了,把古代文学赏析讲成古代文化批判了。因为在08年,我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些可怕的观点,像几千年来爱国主义并没有能够救中国,中国专制社会里被歌颂的是“匪文化”等等。我没有讲古代文学而继续讲我的写作学,继续做这个连三级学科都不是的很不体面的工作。想不到,这个很低贱的后娘养的“写作学”厦大分校那边也没人上,这样,我又厮混到厦大漳州校区兼课,一周一次,背着包在那所面朝大海的校园里,犹如当年推着独轮小木车行走在乡间小路上一样。只是手里的独轮小木车换成了数码相机,当年少不更事的瓜瓜娃变成了步履蹒跚的老头了。

暑假从陕西来闽南的时候,为了纪念父亲,我带了一片父亲在世时用过的打火石,放在我书架的最顺手处。想念父亲的时候,我会拿起那片打火石把玩,好像那片打火石上还残存着父亲的体温和生活片断。一天夜里,我找到一个能做火镰的小锤,关掉所有灯,在书房里用那小锤去敲碰那片父亲用过的打火石。“嚓”,“嚓”,一下两下,火星四溅,瞬间消失。火星飞溅的那一刻,我不仅看到父亲当年用它取火的样子,也洞穿了中国历史的生存状态,还仿佛看到了生命似那火星一样诡谲。

“嚓”,2008年也如那火镰敲击打火石飞溅出的火星,我还没有看清楚,它就立即要消失了,令人怅然。

还好,打火石还在,09年甚至以后,我还会敲击它,甚至会回家坐在我的独轮小木车上,在夏日漫漫的午后,在深冬长长的夜里,我会找一块火镰,再一次敲它,看那火星飞溅成流星划过天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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