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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七公里  

2007-06-26 23:19: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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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如果你有办法聚焦于漳州市南的九龙江河堤上,你或许会看到一个穿着泳裤、浑身流汗、气喘吁吁的跑步者,那便是我了。

没来闽南之前,我每天的跑步是清晨,在学校的操场上跑七八圈,游泳是下午,在学校的游泳池,春夏秋冬,跑步和游泳天天如此。十多年时间能坚持下来这两样运动,对我也是件很快慰的事。

帮我牵线来闽南打工的朋友每天都去九龙江游泳,我到闽南的第二天,他就拉我去九龙江他游泳的地方。当时春节刚过,北方还是天寒地冻,闽南虽然墨绿一片,可也正是湿冷难耐的时候。因为来闽南前还坚持在陕西师大的游泳池里破冰游泳,所以当我跳进九龙江时,肌肤没有在北方游泳时那种冻得发痛发木的感觉,伸展四肢,我舒畅极了。于是,衔接起北方生活习惯的,竟然首先是游泳。

闽南的满眼翠绿是我喜欢的。尽管是农历正月,各种树木上仍然挂着浓翠欲滴的叶子,在灿烂的似乎有声响的阳光下,江边的树木叙述着浓绿一片。每周二三次上完课后,我便带上书或者札记本,把自己安置在江边矮矮的椅子里,听着阳光,嗅着江水,枕着浓绿,抚摸着温润的空气,进入书本的文字之中,任九龙江清染我每一次呼吸,每一缕思绪。当瞅着书本眼睛有些发花或者拒斥感袭来时,我便跳进九龙江里,让自己变成一只欢快的鱼儿——一条又老又笨的鱼吧。

在河堤上跑步是那年暑假之后开始的。在此之前虽然坚持每天清晨在操场跑步,但也许是运动量不足的缘故,也许是养尊处优的缘故,我的“将军肚”一天天见好,加上暑假回陕西修养两月,我的腰围已经充分诠释着“脂肪”的含义。当我注意到泳友里有人在河堤上跑步时,我决定从第二天下午跟着他们跑跑步。

漳州市的护河长堤究竟有多长,我至今都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游泳的地方的界碑是3.5公里处。九龙江堤从西而来,向东伸去。西边那里有座山,我就向那座山那里跑去。开始几天,我只跑到了界碑为2公里的地方,再后来,我跑到了1公里处,终于在一个非常美丽的傍晚,我把原来看作遥不可及的那座山甩到身后,我跑到了护河长堤的尽头:0公里处。

那一瞬间,不会说英语的我竟然用英语高声喊道:

I  CAME.  I  SAW.   I  CONQUERED.

这是厦大的胡兆云博士在入闱点里教我的,厦门一中的一位英语老师帮我标上音标,不厌其烦地教我若干遍之后,我才勉强记了下来。

恺撒大帝征服欧洲时留给意大利人的征服宣言,拉丁文为VENI.VEDI.VICI,没想到让我在九龙江堤坝的零公里处喊了出来,那种大气磅礴让我通感了恺撒大帝和意大利人的快意。

既然从3.5公里处出发跑到0公里,我还得咬牙跑回去。就这样,没有重大事情的时候,我都来跑我的七公里。开始的时候,我还穿着运动衣,一个来回回来,整个运动衣都能拧出许多水来。我是个怕洗衣服的懒人,每天花一定时间洗运动衣觉得太麻烦。于是,每次跑步前,我干脆脱去运动上衣,光膀子在长堤上奔跑,可天热的时候,我的汗水连脚上的运动鞋都湿透了,运动裤就不用说了。不得已,我只穿泳裤奔我的七公里。

穿泳裤跑步毕竟是一件不雅的事情,偶尔遇到学生或者同事,我只好垂下眼帘,厚着脸跑过去,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一日,河堤外的乡间路上,一个傻子见我奔跑,突然大笑起来,笑得非常爽快和豪迈,她肯定把我当成世上的傻子了。因为她长笑不止,等我返回时,我突然神经质肆意大笑起来,她见我大笑,终于才止住了她那快意如醉的笑声。

我寂寞的跋涉中,我计算过每天七公里多少天可以跑回西安去,我构想着晚上的札记写点什么,我看着西边天空的一片云彩幻化成情人的脸,我把曹操、薛宝钗、冬妮娅、桑提亚哥、诸葛亮、阿Q、戈多等文学人物分别贴在不同的界碑上,我任汗水从头顶一直流到鞋子里去,……唯一不变的,当我跑到0公里的地方,我都要像疯子一样大喊:

I  CAME.  I  SAW.   I  CONQUERED.

那地方没人,不然他们会出晚霞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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