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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侄子正在读初一  

2007-12-07 10:07: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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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得空给远在陕西乡下的老母亲打电话问安,电话里问到侄子的期中考试情况,母亲在那头说:其它课考得还不错,都八九十分,英语考了48分,上周他妈就没给生活费以示惩戒。我听后心中一阵凉意直抵脚根。

小弟在外打工,一年回去三四次,弟媳在家侍弄十多亩苹果园,一年下来两人也收入好几万元,供两个孩子上学,应该是大大方方且绰绰有余的。但是,难以逾越的生存环境和节俭习惯再次为侄子和侄女体尝时,让曾经也是苦极了的我也唏嘘不已,喟叹不已。

家离读初中的地方十五里,过去的我靠步行,现在的侄子坐班车。学校没有食堂和宿舍,上学的孩子多是自带馒头泡白开水吃,几个孩子合租学校就近的人家的一块大炕,冬天里主人能为孩子们把炕烧热点就幸福到极致了。毕竟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许多,毕竟老家人现在也重视孩子上学时的饮食,所以,馒头一定蒸最白的,锅盔一定烙最硬的,带的泡菜也尽量多些好些,甚至还要给孩子带些炒面和方便面之类以改善伙食。侄子三天回一趟家,弟媳除了给来回两元车票钱之外,还额外再给三块钱,让侄子嘴馋的时候买几碗豆腐脑吃:乡下豆腐脑五毛钱一小碗,三块钱够他买六碗,每天可以吃两碗呢。

这待遇,已经有些出格了。

因为是家里最小的男孩,因为有来自方方面面的关怀,他每天一块钱的豆腐脑钱已经是他的姐姐的几倍了。他姐姐今年读高一,曾经的初中三年里,每三天的豆腐脑钱才一块,现在县城一中火箭班免费读高中,每月的全部伙食费(一个月回家一次,走时带些干粮)也就几十元。侄女上初中时把弟媳给她的豆腐脑钱攒起来,最多的时候攒过十几块呢。而侄子这学期每三天把给他的三块钱的豆腐脑钱全部花了,期中考试英语竟然只得了48分。弟媳当然不答应,母亲也态度坚决地支持弟媳的作法:上周整整一周,侄子没有得到平时买豆腐脑的六块钱,吃白开水泡馍就泡菜,没有豆腐脑解馋,以示对他的警告和惩罚。

曾经读初中和高中的遭遇已是恍如隔世的往事了,每每想起和提起,都不免要诅咒且感激那苦不堪言的经历。如今在乡下老家,侄子和侄女在重复着我当年的上学经历,只是他们有白面馒头和锅盔可吃,有许多泡菜可带,还有每天吃豆腐脑的几毛或一块钱。

小侄子不争气,结果上周没吃到豆腐脑,但愿他能永远记住。

我坐在电脑前,点燃一支烟,看手中的“一块多钱”成为一缕白色的幽灵,幻化成侄子今天的豆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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