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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种声音很洪亮  

2006-11-18 21:33: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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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文化,家国同构,国是放大了的一个家,家是缩微了的一个国,二者在结构、功能上完全近似。我说长城是我家的北院墙,谁也不敢怀疑这句话的正确,因为我爱国如家嘛。中国封建社会历时两千多年,朝代更迭了几十个,人换了无数代,但伦理道德化了的三纲五常把两千多年的时间压成一个又薄又脆的瞬间,把无数生机勃勃的人固定在他应该的位置上,这种固定从人一出生就被宿命地安排了,从百姓到皇帝,概莫能外。只是这种金字塔式的固定越到底层越渺小卑微,越到顶层越高大权重。但从“人”的层面上讲,高层和底层都属于不完全的人。
    这要怪孔子。孔子的出生就非常怪诞:他的父亲是春秋时宋国的一位将军,先后娶了几位夫人生了好几个女孩,时值70岁,为了生一男丁,孔子的父亲纳了一个17岁的小妾。我非常佩服孔子父亲的威猛和阳刚,他老人家竟能不顾安危而驾驭处子,竟能让这位17岁的女孩顿然怀上孔子。中国男人的高寿和威猛在孔子父亲的时代大概处于巅峰状态,往后就永远望尘莫及一代不如一代了。
    如果将孔子父亲的这次婚事及新婚之夜拍成影视作品,其收视率一定会创当今影视收视的新高。当今文人受利益驱动什么不敢拍摄,管他什么皇帝老儿、历史名人、贪官清官、宫闱房第……,只要有市场需求什么都能炮制。惟独关于孔子的出生是个例外。这绝不是因为文人的无知,而应试是孔子在中国文化中的圣人地位,他往那里一站,在国人灵魂里划了一个禁区。
    孔子的出生让中国文化格式化地有秩序地建构起来,孔子之后的统治者只须打孔子牌,把孔子的学问做够做足,似乎就可以“万万岁”了。一个儒生能让他的思想在中国社会流传到久远,这个儒生只能是孔子。历史从来就是史实,来不得半点含糊。但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假如孔子之前他父亲已生下男孩,假如他父亲慑于性命之忧不能创造奇迹,再假如那个17岁的女人把孔子生成一个女孩,那么,中国文化将可能发生另一种走向。
    孔子真够幸运的。他不仅是个男孩,而且是个读书人,更重要的是他不甘于平庸,他学周礼,到处游说,招收****宣讲他的思想,一生只做了五十几天的小司寇,讲话声音平和,节奏疏缓,活了72岁死去。孔子活着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讲了些什么,死去几百年之后的西汉人突然发现了他的宝贵,开始讲他的话并予以发挥,于是,各朝各代的皇帝大臣们想孔子之所想,讲孔子之所讲,于是,这位孔子便讲了两千多年,而且一直在讲着。
    一个标准精确了,时间久了,在大一统的国度里为人们接受了,融化在人的血肉里了,这个标准不管多么荒谬也成了一种公理,任何新的标准想攻讦它,谈何容易!
    某村人偷了别人家的牛,儿子去报官,孔子说这是“不直”。孔子认为“直”的是:子为父隐,父为子隐。——此等荒唐逻辑经过反复“重复”以强化传播效果,最后也变成真理了。
    记得1990年底我刚到一所军校当文职教官,一天傍晚放映露天电影。黄昏中,我站在学校礼堂前的挂银幕处。离电影开映十分钟,各红肩章队伍右手臂挎着小凳子,笔挺地站在预先划定的警戒线以外。随着高音喇叭里传出一声“各单位注意,按某号方案入场”,于是,红肩章们开始跑步入场,等所有红肩章全部入场了,高音喇叭里再传出“立正”、“稍息”、“立正”的号令,再随着一声“放凳子”,所有的红肩章都重重地把凳子放下。这一声很整齐,声音传出很远。接着,喇叭里传出一声“坐下”,所有的红肩章齐唰唰地坐下了,恍然无声。电影开演没多久,天上掉下豆大的雨点来,我准备返回,又看到红肩章们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继续看,毫无散场的意思,就躲在屋檐下看动静。雨越下越大,所有的红肩章依然直直地坐着。这时,从高音喇叭里传出一个稍温柔一点的声音:各单位派人回去取雨衣。于是才有一些人跑了出去。雨几分钟下成了暴雨,红肩章们全身湿透了,但他们仍旧认真地抹去满脸雨水,瞅着银幕。那晚雨很大,但电影还是放完了。随着一声“各单位按计划带回”的命令,他们终于跑步走了。留下的是雨声中那种宏亮的命令声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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